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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鳥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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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鶚《樊榭山房集》卷二〈鳥船紀略序〉寫道: 「…康熙十三年(1674年),逆藩吳三桂以滇南叛,全楚震動。挂鎮海大將軍印京口將軍張公(張思恭),時為副都統,聞變即移駐武昌,佐討逆將軍鄂公(鄂鼐),帥水軍進剿。賊黨盤踞岳州,出沒洞庭,公謂水陸夾攻為上計,遂以沙船屢敗其眾。兇渠杜輝獨乘鳥船,船勢駊騀,不可仰攻;公請於幕府,造鳥船以敵之。附掠陣使臣入奏,奉 命使公至江南監其役。京口船式久廢無考,公因福船之製增損之,船成,凡六十艘,復泝流入湖。舟犀士飽,風利帆駛,連有桃花峽、柳林觜、君山、壘石之捷。會十月水涸,眾慮阻淺為賊所乘,公不為動,橫截上流,使之餽援俱絕,魚駭獸散。王師於是直抵滇城,逆黨即時殄滅。論者謂保全岳鄂,得鳥船戰力為多。…」

三十倍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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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米德要利用鏡子焚毀羅馬戰艦,是否具備足夠的知識基礎呢?阿基米德確實寫過碗狀旋轉拋物面(paraboloid of revolution)的相關著作(他可能是史上第一人),但他是否明白凹面鏡能夠聚焦生熱則很難說;與阿基米德同時代的歐基里德(Euclid)則可以很明確地說他不會找焦點。與阿基米德也差不多同時代的狄奧克勒斯(Diocles),其著作很晚才被發掘出來,其中已經確實論證了凹面鏡與焦點的存在;然而相關論證中狄奧克勒斯不但完全不提阿基米德,而且還說他本人就是發現其原理的第一人。他還證明了單純使用凹面鏡,聚焦引燃的效率遠過於使用大量平面鏡。總而言之,阿基米德使否具備足夠理論知識用鏡聚光燒船,其實很有爭議。阿基米德的時代表面敷銀或鉛的銅鏡已很普遍;喜劇作家阿里斯托芬(Aristophanes)的諷刺喜劇《雲》當中有個斯瑞西阿得斯(Strepsiades)慫恿蘇格拉底用鏡子融化蠟的橋段;這是透過將常識無限放大到異想天開程度的笑點來調侃蘇格拉底、取悅觀眾,但多少也反映當時的普通觀眾也明白真有那麼點道理。其實亞里斯多德與泰奧弗拉斯托斯(Theophrastus)也曾討論過類似現象,阿基米德不可能不知道。就此而言,不明白其中原理但以試錯方式堆疊經驗來設計裝置,阿基米德應該還是能辦到。

白蠟桿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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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長矛大槍,近代武術界的常識之一是得用白蠟桿。槍桿以白蠟桿為尚自有武術的講求、基於槍法理論的緣由,但最早又是何時開始發掘出白蠟桿的價值呢?有的意見認為可追溯至宋代,如清末民初的莫伯驥在《五十萬卷樓群書跋文》中,給程宗猷的著作《少林棍法闡宗》、《蹶張心法》、《長鎗法選》、《單刀法選》等書寫的提要裡便道:   「…《清異錄》曰:『槍材難得十全,魏州石屋林多有之,最佳者為聖龍筋。』此即今世所謂白蠟杆也,以為槍,甚貴重,若卒伍所持者,多以竹為之。今皖北人所用矛極長,皆竹竿也。《陳眉公見聞錄》云:『高帝御用槍其大者,長丈六尺。』正與今皖北人所用相似。」

大人時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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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元年(1862年)確實發生過女將與男武將之間的單挑: 「橫山有張橫者,武勇多力,膽量過人。嘗從林文察軍,屢著戰功,軍中人皆稱之曰『青馬橫』;以其臨陣猛進,有旁若無人之概。善用大刀重二十斤,團練自固;賊犯之輒敗。賊中有許存,自負許癡後身;慣用釘鈀,亦賊中之最健者。聞群黨屢見敗於橫,恥之;將率親丁與張搦戰,互約不用火器。初猶鬥械,繼竟捨械鬥拳;閱五天,不分勝負。張有幼女曰雲英,諫曰:『賊勢方盛,暫守以觀後圖;何苦效匹夫之勇!賊人無信,萬一被所暗算,悔之何及』!張不聽。越日再戰,許詐敗;俟張追近,暗發手箭傷其左目,張遂失手陣亡。賴雲英死力沖殺,奪回父屍,痛哭回營。甫三更,見其父告之曰:『予不聽汝諫,果罹毒手。然賊人爽約,以奸詐害我,既乖英雄之道,予心殊不甘。明日汝出戰,代予復仇,當有所得也』。雲英甦而誌之。 明日,傳令出戰;佐兵皆勸阻,雲英不聽,列陣以待。許以殺張,志滿驕矜,群賊稱賀。聞雲英搦戰,大笑而出。賊中偽參謀程有智諫曰:『古云凡婦女、頭陀、僧人出戰,為兵家三忌;君須防之』!許曰:『候我捉此女回,君當賀我』!遂與女交戰。雲英報仇心切,初尚勉強,後遂漸漸不支。許喜甚,思此美女,當活捉,不可殺也。窺得一破綻,伸手扭女腰間帶。忽然左目大痛,略失手,被女斫斷左臂,大呼倒地;被雲英拏歸剖心,以祭其父。」

康熙的線膛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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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朝鑄造的鐵心銅炮其實是同時代非常罕見的線膛炮,罕見到文獻的記述者不能理解,只含糊地寫道「口如螺旋」或乾脆就不寫;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保密的關係故意含糊其辭,直到民國時期此等秘密已無保留的必要,崇璋自然和盤托出。遺憾的是崇璋留下的文獻歷來乏人問津,幾乎沒有史家留意於此也未察覺其史料價值,直到最近才由學者鄭誠蒐羅發掘重新校排出版,鐵心銅炮極具革命性的特質也才終於讓人窺見。 雖說鐵心銅炮比蘭開斯特炮的出現還要早上兩個半世紀,但以現有文獻紀錄來看,最早給火炮刻上膛線的試驗是歐洲人作的。19世紀聖彼得堡的軍火庫內藏有1615年鑄造的火炮,後膛裝填,刻有九條膛線。大約同時期法國也還有數門刻上膛線的火炮傳世。1661年普魯士人在柏林曾製造刻有13條膛線的火炮,1694年在紐倫堡也造過線膛炮,八道膛線,經過多次試驗。至遲在1696年橢圓截面的炮膛也開始出現,日耳曼地區曾進行過許多實驗。1745年英國也嘗試過線膛炮,大約同一時間瑞士也已擁有線膛炮。1746年,慕尼黑繼續試製線膛炮,而在1776年,英國測試了線膛2磅炮,發射橢圓炮彈,在1,500碼(1.37公里)外只偏離目標2英呎(0.6公尺),非常精準,此等射擊精度遠超過同時代任何其他歐洲火炮。19世紀以後的實驗就更多了,茲不贅述。歐洲的線膛炮試驗紀錄有跡可循有文獻或實物可查證,相對來說中文文獻幾乎完全沒有相關的記載,缺乏技術發展的脈絡和實證證據,有鑑於此,康熙的線膛炮或許如崇璋所言,比較可能是傳教士引進歐洲經驗設計監造的,儘管康熙的橢圓截面炮(1685年)比歐洲同類型炮出現的時間還早十年(1696年) 。

16、17世紀越南的分裂與交鎗的流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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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曆六年(1652),李定國在攻陷桂林、逼得孔有德自焚後,又在衡陽誘敵深入,擊殺清軍主將敬謹親王尼堪。這兩場勝利之難得,不禁令黃宗羲評價道「逮夫李定國桂林、衡陽之戰,兩蹶名王,天下震動。此萬曆戊午以來全盛之天下所不能有」 。李定國藉以取勝的正是交槍的伏擊戰術: 「十一月三日,大清敬謹親王兵號十萬,至衡州。定國遇河上,甫接少卻,親王恃勇,舍大軍而追,定國設奇,(敬謹)擣中堅,過險伏發,交鎗起害,親王軍遂潰。 」 「朝廷命敬謹親王尼堪將十萬眾拒之,戰於衡州城下,相持四晝夜,定國敗走,而敬謹親王為交鎗所中,沒於陣」 。

廓爾喀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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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4年10月22日,葛萊斯皮所部率先踏入敵境。在他正面抵禦的廓爾喀戰士,連同婦女、兒童在內僅有600人,英軍抵達其據守的Nalapani堡時工事都沒來得及修完。葛萊斯皮在600碼外架好火砲徹夜砲擊,迫不及待將所部分成四路縱隊,預計早上十點鐘便四面合圍梯攻突襲;將軍本人卻按耐不住提早一小時發動進攻,結果不但他本人爬梯時被守軍唯一一門火砲命中,當場陣亡,英軍還付出了37死443傷的代價。接替的指揮官馬丁戴爾(Martindell)不願冒險強攻,差不多打砲打了兩個月才將該堡夷為平地,到那時只剩70多人的守軍才撤出。12月底英軍進抵Jythuk堡,此處據守的廓爾喀精銳有2,300人。馬丁戴爾兵分二路包夾,卻被廓爾喀戰士先打殘了一路,被殺傷151人;另一路見情況不妙,正撤退間,廓爾喀人乘亂截殺,好不容易撤回,已經戰死81人、負傷225人。遭此重挫,馬丁戴爾不敢再輕進,而是重施故技平堅城用大砲,將18磅砲一路推上約1,000公尺高的山巔。1815年2月初,大約200名廓爾喀戰士間道赴援,英軍派出一支3,000人(一說有5,000人)的非正規部隊前去截胡;眼見眾寡懸殊,這200人卻捨命搏戰,竟然揮舞著廓爾喀彎刀將三千敵軍給殺散,順利進入圍城中。3月以後雨季降臨,此路英軍再難有進展。

廓爾喀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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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廓爾喀人有善戰之名,「頗諳攻戰,自大兵直入賊境後屢次克據,賊匪尚思抗衡,未形畏懼」,但廓爾喀戰士更偏好正面迎擊,應付清軍的滲透偷襲時反而有些手足無措不能適應──「匪眾據係壯大兇橫之人,而各碉木卡城內賊匪並不藏匿死守,悉皆空壁而出,希圖抵禦。(清軍)得以派兵一面攻擊,一面奪據,不煩逐處攻圍、久延時日」 。趙翼在《皇朝武功紀盛》〈平定廓爾喀述略〉中寫得更直白: 「(廓爾喀人)其戰猶仿古法,先下兵書,約日而後戰;我兵不計早晚,俟便輒入殺,往往猝不及防,為我所乘。猶笑中國兵行詭道,以為非古;然終以不能備禦、被殺多,遂不敢再抗,歸命投誠云。此亦余君(余珏,廓爾喀之役時身隨福康安遠征)所親歷,故并記之。」

林爽文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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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缺乏火力,會眾不得不求助於旁門左道作法避砲。起事之初便被清軍擒獲的女犯盧陳氏,就供認道自己「被賊夥黃七擄去,服侍伊妻陳金娘。因屢次被官兵鎗砲打死甚多,今日陳金娘呌伊露體出陣,要厭鎗砲,不想就被拏獲 」。而據金娘自述,雖然她「從番婦賓那學畫符醫治」,又得到林乞傳授「幾本請神治病的經」,替南路的會眾首領莊大田陣營祭神醫病;然而之所以請她做軍師,更少不了「請神保佑眾人不著槍砲」的用意。其實起義者心裡多少也明白裝神弄鬼只是求心安,實際並無作用: 「到(乾隆五十二年)三月初,莊大田兒子莊天位(畏)要攻鳳山,小婦人(金娘自稱)假說鄭王即鄭成功顯神助戰的話,莊大田叫畫符哄騙眾人,稱做仙姑。三月初八日,攻破鳳山,小婦人同去念咒,眾人就信果有法術。及莊大田每次來攻府城,小婦人帶一把劍在山頭念咒打鼓,假說神人保祐不受槍炮。其實槍炮打死的甚多,小婦人只說是他命裡該當,眾人就不疑了。」

金川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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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次金川之役中,眼見清軍攻勢失去動力、戰況膠著,乾隆早就按耐不住要換人上陣 ,誇稱滿兵「實為精銳勁旅,一可當百」 。而滿州或黑龍江索倫兵丁所擅勝場在於弦矢。綠營雖然也有弓箭手,但如湖廣兵丁就被挑剔道「弓箭架勢雖有可觀,而弓力率多虛報,如報八力之弓,實只六七力」 ,不在值得吹噓的檔次。到第二次金川之役,清軍更看重引弦的效果,「弓箭較鳥鎗更為迅便」 ,評價也更高:「海蘭察奏言,此次攻剿小金川,賊番出碉抗拒時,畏懼弓箭,較之鳥鎗尤甚」 、「此數次接仗,箭最得力,賊見官兵持弓追赶者,往往倒身抱頭,從險崖滾落,以冀悻生」、「官兵奮勇殺賊,其中射斃者尤多,可見滿州索倫之得力」 、「官兵內雖有被滾石打中者,並不稍微移動,俟其相逼近之時,持滿而發,無不應弦即倒」 、「金川人都說官兵把羅博瓦全奪去了,弓箭甚是利害」 、「賊人深知官兵精銳異常,而弓箭尤為所畏,斷不敢明來接仗」 、「此次進剿以來,滿州索倫官兵弓箭第一得力,深為賊人所畏」 、「賊攢集二百餘人,前來拚死救援;官兵奮迅迎擊,殲戮過半,而為滿州索倫兵弓箭所斃者最多」 。滿人兵將強調弦矢的效力,或許只是重複建構弧矢定天下的神話;但有鑑於清軍採取步步進逼紮硬寨打硬仗的策略,那麼短距離內趁手且充沛、密集的火力支援自有其用處。

烏龜尿與墨魚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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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廷璣在清初寫道:「有奸人取烏賊魚墨汁為偽券,以脫騙人者。經年墨消。但較之真墨,其色淡而無彩。昔有人以無可奈何事,必欲一謁權要,又知權要之必敗,恐投柬刺于其家,日後查取株連;客進龜尿寫字之法,遂書刺進見。及權要事敗,檢之,則楮朽無跡矣。二事相類。」

17世紀日耳曼的戰鬥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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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助攻擊的法術主要是加強士兵揮刀擊劍的效果,或者增進火槍命中的準頭。1577年,某個名叫Thomas Trummer的裁縫師傅因為偷竊死囚屍體的手指、絞架台的部分木片與一段絞繩而被逮捕;從留下的審判紀錄看來,他認為這些「法器」有助於賭博與射擊。兩年後另一個名喚Georg Schott的木匠因為切了一段自殺者的腸子被逮捕,據他的供辭,他從某本魔法小冊子中得知將死屍腸子燒成灰與火藥一同攪拌,拿來射擊就能發必中的百步穿楊。1617年針對當過傭兵的Job Körnlein的審訊,則 提供了士兵施法幫助射擊的例子;從他身上搜出了的法器包括一根戰場上從土耳其戰士屍身切來的手指、陣亡者身上剝下來的一方人皮、他蒐集的一塊人頭顱骨和其他幾根人骨、死人頭上拔出來的子彈以及一段絞繩。根據Job Körnlein的證言,至少絞繩作法器是很差勁的,他把繩子纏在手臂上開槍的結果仍是一發也打不中。這些方法雖然已經很邪門,但還不在官方明白禁止之列;15世紀末成書的《女巫之槌》(Malleus Maleficarum)是紀錄女巫的各種邪法和說明如何識別、抓捕女巫的工具書,其中就提到惡魔的射手拿聖餐禮上的麵包或耶穌像當靶子;當天打中多少發,以後他就能在同一天射死多少人。

明代的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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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以後用兵,使用火籠等集束火箭破敵的紀錄,正復不少,「善用者長技短用,不務高遠,或三五十枝、或百枝裝成一籠,總一火信,用有力之兵負之。或禦虜、禦倭,只伺二三十步之內,間隊而出,平按地上,直衝而去,雖山岳可推,況倭虜乎? 」,其實就是西南夷也擋不住。萬曆十四年(1586)間明軍與緬甸交戰,當時就是「一時馬上火磚、火籠、火箭並發,光焰燭天,(緬軍)戰象盡奔騰,(緬酋)岳哈中流矢,傷明,墜象死。軍中自相蹂踐,死者不可騰數 」。而在萬曆三大征之一的播州之役中,進取金子壩的明軍也是靠著「把總武定邦連發火箭三匣,中賊人馬皆倒;劉勝兵從傍殺入,賊遂大敗 」。倚仗著火箭打擊面大勢雄力猛,充當陣頭前先鋒破陣的號令,也就不足為奇,比如說萬曆初年曾省吾擊破四川都掌蠻,便是: 「都蠻自以為吾地阻險,(明軍)士卒必不能深入。…阿么兒等以滾木擂石當我軍(明軍),我軍火磚、火箭、佛郎機、鐵菱角、百子銃、九子銃如雷電,弗能當。於是步兵鄭龍首奮,期曰『望見我火箭舉,而俱發。』士卒皆貫弓執矢,目逆龍;龍以火箭直衝蠻鋒,士卒萬弩俱發,諸蠻盡墮墜凌霄之下。 」  

紮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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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辰倭亂中金時敏死守晉州,靠得就是「多造蒭人,彎弓持滿,出沒於城上」。不過朝鮮人的對手造起假人來,也一點不遜色;同樣在晉州,圍攻的日軍也是「作三層假面蒭人,次次登梯,以誑我(朝鮮)軍」 ,晉州攻防戰竟成了造假大賽。不用說日軍的假人也用在自己的防守上,好比說劉綎進攻順天城時遇上的那些 ;不過靜態防禦之外,叫人嘆為觀止的還是日本人偶「主動」進攻的能耐,李德弘說到日軍用兵,要是兵少,「則前設芻人,編以大索,動搖如生,眩亂人目,然後突入衝擊。故我(朝鮮)軍雖衆,必驚惶失伍,輒至潰散」 ,竟然運用在野戰中。朝鮮人碰上攻城造假的敵人不只這一回,到了丁卯胡亂,清軍將朝鮮國王包圍在南漢山城,兵力不夠包圍,圍城的也是真假參半,「皆以蒭人及被擄人畜排列成陣」 ;不單是排陣,「賊(清軍)麾兵進迫,輸入飛雲長梯,鱗次架城;多造蒭人,列立於梯上 」,連雲梯兵也是假的。

皇越龍興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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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計阮福映起兵抗拒西山,始於1777年,其後屢戰屢敗,流亡海島與暹羅,直至1787年才回到嘉定,顛沛流離近十年。爾後在嘉定生聚教訓,與敵鏖戰又十年,才拿下歸仁(1799),進窺富春。在歸仁(平定)間與西山軍大戰數場,拉鋸膠著,到最後大獲全勝、一統南國,又是四年。自十七歲舉兵起算,阮福映的人生足足又過了二十四個年頭;然而也是靠著十足韌性打下基業,終於讓他雪恥復國,開創越南最後一個傳統王朝。

火槍配煙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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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一手菸槍一手大槍,在吃菸的人來說固然怡然,在旁觀者看來不免心驚膽顫;別說他坐在火藥堆旁,就是尋常庫房重地,失起火來也是要命。順治六年(1649)就曾發生過女子「坐紅衣礮繩堆上吃煙,遺火焚繩三萬三千八百餘觔、延燒礮車二百餘輛、倉房一百二十餘間」 的重大事故;乾隆朝進征金川時,也有過士兵「銜煙袋上碉」、「碉樓失火,延燒火藥」 的軍紀案。可見兵丁吃煙在所應防,而清初皇帝如康熙、雍正更是屢屢下令禁煙。康熙說道: 「如朕為人上者,欲法令之行,惟身先之,而人自從。即如喫烟一節,雖不甚關係,然火燭之起,多由於此,故朕時時禁止。然朕非不會喫烟。幼時在養母家,頗善於喫烟,今禁人而已用之,將何以服人,因而永不用也。」(《聖祖仁皇帝庭訓格言》) 雖說康熙是以身作則,自己先戒菸了。不過他的吸菸履歷也夠嗆。上文康熙自己說小時候在養母家就很能吸煙,說得輕描淡寫;其實康熙為養母所養在即位前,八歲康熙才即位 ,他可是超級未成年吸菸!

蒙古大夫的腦補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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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金/清朝在明末崛起於遼東,除了女真人驍勇善戰、滿萬不可敵的因素之外,還有一部分是得力於擅長戰場急救、外科手術、「治跌打損傷有神效」 的蒙古大夫。

嘉慶朝的白蓮教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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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擅長戰鬥走山的,並不是白蓮「教匪」,而是本來就潛藏於四川深山老林中的「嘓匪」。而嘓匪原本也不是「匪」──正如上引文所說,他們原本是入川討生活的無業流民,為了彼此照應才拉幫結派。18世紀以來,由於玉米等雜糧作物的推廣,在秦嶺附近的山區,海拔1,200公尺以下的山麓能夠種植玉米,並進一步支持往海拔3,000公尺以上的山區開發林地,砍伐樹木、開採鐵礦。不過山區的農業生產並不永續,通常在經歷砍伐木材、種植木耳、開荒、種植玉米一輪循環過後,便被廢棄,開荒的流民只好另尋處女地,越來越往深山挺進;而失去森林覆蓋光禿禿的山地則使區域內的微氣候趨於不穩定、並且破壞該地的水土保持,極端氣候當道,使得水、旱災更頻發、更嚴重的發生。農業之所以能夠持續性的經營,其實是因為自然當中本有的水循環、氮循環等機制,被文明當中靠著人力維持的循環更高效的代替了;但是清中葉對山區的大規模開發卻是掠奪性的,人力難以維持其循環,整個經濟生產與相應的社會結構,也就日益崩壞──白蓮教亂只是病徵表象,經濟生產不穩定、循環難以維持的流民經濟及其社會、與其最終的生態崩潰,才是動亂的癥結 。

捻軍與清軍馬隊的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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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關以前的清軍,騎兵下馬作戰的特色是前方披重鎧、執長短兵,後方披輕甲,以弓箭支援,儘管整體是以冷兵器為主,近戰肉搏時的殺傷力卻很強,足以擊敗關外明軍 。入關以後,尤其是三藩之亂以後,滿州騎兵與準噶爾相角,雖然也下馬步戰,但武器編裝的重點轉移到了火器和屏蔽火力的屏障上(清軍用鹿角、藤牌,準噶爾用駝城) 。到了咸同年間,清軍又走上了另一極端──下馬步戰的騎兵是手拿著長矛,與步兵一樣密集陣形衝鋒。 

宣光之圍與左育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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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光之圍是法國外籍軍團戰史上屬一屬二艱難的苦戰,大概僅次於1863年法軍入侵墨西哥的Camarón戰役。無怪乎在外籍軍團的進行曲Le Boudin之中,開頭第一句歌詞就是「在東京(指北越)、宣光城,不滅的軍團將榮耀,覆蓋著我們軍旗罩」(“Au Tonkin, la Légion immortelle à Tuyen-Quan illustra notre drapeau.“)。 而左育之戰則是劉永福的生崖高峰──雖然最終他被迫撤退棄守,卻是以劣勢兵力,造成整場中法戰爭、單一戰役中法軍最重的傷亡:三千餘法軍當中有6名軍官、70名士兵陣亡,21名軍官、387名士兵負傷,傷亡逼近五百,將近全軍六分之一 。《法國外籍軍團》(The French Foreign Legion)的作者Douglas Porch甚至把左育之役比擬為皮洛斯式的勝利(Pyrrhic victory) ,再來幾場這樣的勝利贏下去,法軍自己也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