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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鬥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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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中世紀晚期的手抄本頁緣經常伴有裝飾性的插圖。雖然一般被視為與本文關係不大的裝飾,但這些插圖表達的幽默有時會令現代人感到疑惑甚至震驚。其中一個常見的母題是人類與巨大蝸牛間的戰鬥,密集出現在大約1290年至1310年間法國北部、弗萊芒(Flemish)與英國的手抄本頁緣當中,有許多衍生類型──人類會被替換成猴、貓、狗、狐、兔、羊、龍以及其他幻想生物,有一例是裸女;手持矛、弩、劍、盾、斧、拋石袋,有一例是貓拿著鼠頭戳蝸牛。

歐洲的天靈蓋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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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云腦袋是個好東西,除了思考之外還有很多用處。1604年,英國醫師墨菲特(Thomas Moffett)攻擊其古典時期的前輩,數落道希臘人亞提蒙(Artemon)用死人頭骨治療暈眩,恩希斯(Antheus)用死人腦漿製成的藥丸治療抽搐,阿波羅尼厄斯(Apollonius)用死人牙齒治療牙齦,羅馬人則把人髓與嬰兒腦混合製肉當做處方來開。墨菲特的攻擊並非空穴來風,公元77年,羅馬人老普林尼(Pliny the Elder)的著作中就明確地推薦道把人的頭顱骨磨成粉,治療癲癇有奇效;或者把半顆腦袋當作飲器來使用,癲癇也能治。與墨菲特差不多同時代的法國作家博耶丘(Pierre Boaistuau)也察覺到,在透過穆斯林繼承來的希臘、羅馬文明遺產當中,確實也包括希臘、阿拉伯醫生用人的骨髓、人腦、人頭顱骨、骨灰等材料炮製的藥方,不過博耶丘並未明確對此表露反感 ──實際上,墨菲特的一驚一詫在當時的歐洲反而顯得異類,類似的藥方在16至18世紀上半葉的歐洲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康熙的線膛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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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朝鑄造的鐵心銅炮其實是同時代非常罕見的線膛炮,罕見到文獻的記述者不能理解,只含糊地寫道「口如螺旋」或乾脆就不寫;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保密的關係故意含糊其辭,直到民國時期此等秘密已無保留的必要,崇璋自然和盤托出。遺憾的是崇璋留下的文獻歷來乏人問津,幾乎沒有史家留意於此也未察覺其史料價值,直到最近才由學者鄭誠蒐羅發掘重新校排出版,鐵心銅炮極具革命性的特質也才終於讓人窺見。 雖說鐵心銅炮比蘭開斯特炮的出現還要早上兩個半世紀,但以現有文獻紀錄來看,最早給火炮刻上膛線的試驗是歐洲人作的。19世紀聖彼得堡的軍火庫內藏有1615年鑄造的火炮,後膛裝填,刻有九條膛線。大約同時期法國也還有數門刻上膛線的火炮傳世。1661年普魯士人在柏林曾製造刻有13條膛線的火炮,1694年在紐倫堡也造過線膛炮,八道膛線,經過多次試驗。至遲在1696年橢圓截面的炮膛也開始出現,日耳曼地區曾進行過許多實驗。1745年英國也嘗試過線膛炮,大約同一時間瑞士也已擁有線膛炮。1746年,慕尼黑繼續試製線膛炮,而在1776年,英國測試了線膛2磅炮,發射橢圓炮彈,在1,500碼(1.37公里)外只偏離目標2英呎(0.6公尺),非常精準,此等射擊精度遠超過同時代任何其他歐洲火炮。19世紀以後的實驗就更多了,茲不贅述。歐洲的線膛炮試驗紀錄有跡可循有文獻或實物可查證,相對來說中文文獻幾乎完全沒有相關的記載,缺乏技術發展的脈絡和實證證據,有鑑於此,康熙的線膛炮或許如崇璋所言,比較可能是傳教士引進歐洲經驗設計監造的,儘管康熙的橢圓截面炮(1685年)比歐洲同類型炮出現的時間還早十年(1696年) 。

「巴西人」與荷屬巴西的極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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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士親王不但武功赫赫,人文化成更不稍待;他隨身帶去巴西的智囊當中包括40名科學家、藝術家、學者與能工巧匠,為當時的巴西留下了大批物種、植被、人文風情相關的畫作,系統性地研究了熱帶疾病(研究成果的權威性一直維持到19世紀)、拿各種柑橘類果實作實驗以便更有效地治療壞血病(苦檸檬比甜橘子更有效)、資助完成了大量天文學、氣象學、地圖學、人類學、動植物學的相關著作,記錄了許多物種前所未見。在雷西非左近,莫里士另選基址築起荷屬巴西的新首府,搭起拱橋、挖掘運河和排水系統,豎立起天文台與燈塔、闢出 植物與動物園,荷蘭建築所用磚頭遠從本土進口,從無到有打造了其他西班牙殖民地孕育數世紀才誕生的城市文明。西印度公司不免嫌他鋪張,然而許多建設其實是莫里士自掏腰包完成的。他與印地安人也處得很好,莫里士命人給自己寫生肖像,畫中一圈原住民將他簇擁在中央。不但尊重土著文化平等交往,莫里士也毫不猶豫地徹查瀆職濫權欺負原住民的荷蘭官員,儘管這些遭指控的官吏就沒有一個認罪的。

帕維亞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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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索瓦一世直面拉諾瓦麾下500輕騎兵(ginete)、1,600名重騎兵的右側面,事先已布置的火砲(大約12門 )發威,法方文獻的紀載裡頭描聲繪影砲火如何重創敵人、腦袋肢體齊飛,儘管人在現場的佩斯卡拉侯爵說道損失其實不大。法王率領的貴族們趕著披甲上馬,3,600名重騎兵越過己方砲列向前直撲,接著擊潰了披甲遠不如法蘭西的西班牙騎兵──拉諾瓦雖然排陣相對,仍不禁感嘆「除了寄希望於上帝之外那裡毫無希望」。法蘭索瓦一世十分興奮,轉頭對其俾將說道「現在我可真是米蘭公爵了」,以為已經贏了。

亨利五世的法蘭西攻略與阿金庫爾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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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軍陣營一片死寂,法軍一度以為這是要趁夜溜走的前兆;亨利已下令不准發出聲響,騎士違者沒收戰馬與鎧甲,士兵則要被切下一隻耳朵。許多人只是默默地繕甲礪兵,或者告解悔罪,不抱生存的希望。靜默蘊釀著。亨利五世巡視著他的士兵,打話激勵;這個場景打動了百餘年後的莎士比亞。在他的劇作《亨利五世》當中,此時的亨利告訴他的士兵們,明天就是聖克里斯賓節(Saint Crispin's Day,10月25日),將來所有熬過這場戰役的戰士,在往後每一年的同一個節日,能驕傲地亮出當年上戰場留下的傷疤;與聖克里斯賓節一同不朽、活在人們傳頌中的,將會是: 「我們,少數人;我們快活的少數人;我們一幫兄弟。(“we few, we happy few, we band of brothers. ”)」   

康布雷同盟戰爭與拉溫納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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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瓦卻在惡劣天候中日夜兼行強行軍30英哩(48公里),趕在1512年2月5日進入波隆那城中;圍攻的教廷與西班牙聯軍驚愕之餘便撤了圍。聽聞布雷西亞(Brescia)在叛亂中落入威尼斯人之手,福瓦再度兼程並進,2月8日出擊、2月17日抵達,比正常行程提前了三四天,途中還在凌晨4點的星夜下擊潰前來阻截的威尼斯部隊,然後在城中防禦全然未備的情況下直抵布雷西亞城根。2月18日夜間,福瓦親自帶著500名騎士下馬突襲,所有人都打著赤腳應付濕滑的地面、隨時趴下以躲避守軍的火繩槍齊射,後邊則有步兵6,000接應。抵抗很激烈,連婦女都爬上屋簷擲石拋磚倒沸水,但到19日晚間抵抗就結束了。法軍以及雇傭來的日耳曼傭兵大肆姦淫屠殺整整三天(一說五天),接著從街上清出15,000具屍體又用了三天;據說搜刮來的財富高達三四百萬杜卡特,足供威尼斯打兩三年仗 ,搬走的黃金多達四千車,許多爆富的士兵逕自衣錦榮歸。有布雷西亞作殷鑑,其他背叛法蘭西的城鎮又交上一大筆罰款主動歸附。

路易十二世的義大利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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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加埃塔城中法軍會合後貢札加軍聲再振,柯多巴則撤往加利格里阿諾(Garigliano)河南岸布置陣地,靜候決戰。建造浮橋渡河的法軍被西班牙人堵在橋頭堡裡,僵持許久迄無進展,不懂法語的貢札加因此被陣前換將。不間斷的降雨將兩軍淋成落湯雞,暴漲的水勢則漫過河床,將營地化為泥沼地。糧食短少,低窪濕冷的環境造成軍中疫疾流行;法軍天天有戰馬因為芻草不足而病倒傷損。柯多巴面對的困境不下於對手,但義大利盟軍終於及時趕上,並且說動了柯多巴在上游另造浮橋,奇兵繞道突襲敵後。1503年12月28日,3,500名西班牙步兵的先遣隊先行渡河,後方緊跟著2,000日耳曼長矛兵與200輕騎兵;橋頭堡處則留下了300重騎兵與五六千步兵牽制法軍。法軍被打了個猝不及防,結陣的瑞士長矛兵則被西班牙特有的劍盾兵(escudado)開了口子,陣不成陣後被殺敗。這些一手執盾護身、一手持劍的步兵矮著身鑽入長矛底下殺出一條血路,破陣起來甚至比執雙手劍(zweihänder)的日耳曼傭兵、執戟(helbard)的瑞士傭兵更厲害;西班牙人雖然拷貝了前兩者的長矛(pike),在敵陣上開出豁口卻還是自家的劍盾兵可靠 。混亂中雖然還有少數騎兵守住橋頭將南岸的友軍撤回,法軍主力則潰不成軍,眾人奪路而逃。跟蹤追擊的西班牙人在2天內直抵加埃塔城下,已經受夠了的法軍則爽快地在隔年(1504)1月2日投降。

查理八世的義大利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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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八世的「閃擊戰」部分得益於15世紀後半以來法軍火砲的不懈進化;到了1490年,這種長不超過8英呎、青銅鑄造、發射鐵彈的新式火砲發展成熟,幾乎給接下來四百年的歐洲火砲定了型。與以往攻城用的射石砲相比,新式青銅砲只要三分之一的口徑就能發揮同等準度與威力──同樣砲口初速的鐵彈所攜帶的動能可以是石彈的二、三十倍。石匠刻削石彈的功夫費時費錢,減省得多的鐵彈則把攻城所需的日程也減省為時程;相較於一天打不上兩、三發的射石砲,冷卻更快的青銅砲打出同樣彈數還不要一小時。義大利人的火砲還用實心輪盤的牛車引曳,而法軍不但改採軸承輻輪作砲車,拉車的還是經過挑選訓練的專用曳馬,可堪長途奔襲之用 。法軍的新式火砲令人印象深刻,在整個歐洲處處引起了仿效,好比說1495年開始西班牙開始鑄造鐵彈,1496年威尼斯更下單打造100門帶砲車的6磅或12磅砲;幾乎同時英國也立即囤積大砲起來 。

唱戲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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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崙戰爭之後設計低地國家戰略格局的主要考量所在,便是建立一個足夠強大的緩衝國,至少強大到讓法國人吞併不了。法國被逼得歸還所有大革命後吞併的領土,南尼德蘭也不例外;過去已分家兩百多年的南、北尼德蘭這回一併交到荷蘭的奧倫治家族手上,統一在了聯合尼德蘭王國的旗號之下。這個全然出於封印革命破壞神的安排自然不曾讓南尼德蘭人過問,南北之間的差異與對立更不在考量之中,而國王威廉一世 (William I) 統治荷蘭的手腕在南尼德蘭不免給人掰掰扯扯施展不開。兩尼德蘭合併之初, 1815 年推動的憲法在荷蘭輕易通過,在比利時卻以 796 票對 592 票的結果被否決;數字遊戲威廉一世豈不會玩,他把缺席者的票都算成贊成,又宣布反對票中的 126 票是無效票,反而以 670 票反對、 933 票贊成強行通過憲法。比利時人戲稱之為「 荷蘭算數 」。憲法通過的議院席位荷、比各占一半,但此時比利時人口 (300 萬 ) 卻足足是荷蘭 (200 萬 ) 的一倍半;而憲法保障的新聞自由、宗教自由、教育自由對信仰天主教、慣用法語的保守南方來說簡直不能忍 ── 威廉一世因此在南方強制推行荷蘭語,方言與其他語言不得用於公家機關。威廉一世不但得罪保守派,較開明的自由派後來也嫌他不夠開明。說好的新聞自由並未實現,而官方語言的政策大幅縮限了比利時人的晉身之階; 1830 年,聯合王國陸軍 119 名參謀與將領當中,比利時人只佔了 18 位。

鐵甲艦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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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後世的種種質疑,但對自詡為砲術專家的拿破崙三世而言,錫諾普的海戰、塞凡堡的艦砲對岸砲都說明了木質船殼的不牢靠,而金伯恩則提供了另一次海軍建設趕超英國的契機──在1850年代初螺旋槳推進器的安裝大賽中,法國已經確定失敗了;雖然1850年代中葉雙方的蒸氣螺槳艦數量恰恰相等,都是27艘(都是新造6艘、改造21艘),但英國建造中的(8艘)、改造中的(8艘)蒸氣螺槳艦還足足有16艘,法國卻只剩3艘在建、4艘改造,更別提英國人造的戰列艦比起法國都是既大且貴。不過現在這些都不要緊了,由於金伯恩的教訓,拿破崙三世確信,未來將是鐵甲艦(ironclad)的天下。

外籍軍團大戰達荷美女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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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荷美的軍事動員不僅限於男性,女性也是能徵用的兵員;實際上,國王直屬的、分成三個旅(brigade)的三千人護衛隊便全由女性組成,1840年代開始投入戰鬥。這些女兵──被西方的好事者稱為亞馬遜女戰士(Amazon)──裝束與一般士兵區別不大,都是穿的藍白色相間長直條、無袖及膝的長衫,但在前額會繫上一條白緞,上繡藍色鱷魚。後來與這些女戰士遭遇的法軍所記述的裝束略有差異,說她們下身穿得是藍白相間襯棉膝上折子裙,上身則除了一條皮彈藥帶之外基本沒穿,頭上戴著紅色土耳其帽(fez),上插鷹羽,風情萬種(coquettish)。這些女兵理論上是後宮的一部分,與其他男性交往要冒死刑的風險,過著守貞禁慾的生活,然而也享有一般嬪妃的待遇,走在路上一般人必須讓道;當風華已逝、過了四十歲開外,如得到國王首肯,女兵們也有機會嫁給普通人。若無戰事,在宮廷中她們便燒陶器、刻葫蘆為業,這倆行當由她們壟斷。而戰時她們則手持火槍,刺刀上膛,每人都有一名隨從幫忙搬運輜重;年紀最輕的成員則開弓放箭。其中最精銳的是所謂的芳蒂連(Fanti company),由捕象的女獵手組成 。

勃艮地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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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查理是歷任公爵當中最熱衷軍事的──他最喜歡的讀物是凱薩、亞歷山大、漢尼拔的傳記,而由他親手組建的軍隊則是未來歐洲百餘年間爭相仿效的楷模。查理所留下的巨細靡遺的後勤、財政方面的規劃與紀錄使他被視為現代官僚體系的始祖,儘管其中許多舉措其實也是繼承自前人,不該讓他專美。這些規劃包括軍中統合各路傭兵(法蘭德斯的長矛手、義大利的輕騎兵、英格蘭的長弓手、瑞士、日耳曼的火銃手 )與封建騎士的組織編制與軍法,以及大至如何鑄砲、小至行軍吃掉幾條麵包的細節 。

瑞士版本的溫泉關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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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法軍一連串小規模的接觸叫瑞士人殺得興起,打得正爽利的瑞士人竟然渡過比爾斯河追擊敵人;加上援軍,此時他們也不過才 1,500 人。法蘭西大軍還在集結當中,瑞士人卻打死不退,將渡河撤退的機會輕輕放過,全軍組成三個方陣嚴陣以待。超過四分之一的瑞士民兵裝備著 18 英呎 ( 約 5.5 公尺 ) 長的長矛,面對法軍騎兵毫不動搖不說,還主動向敵騎衝鋒,竟然從清晨到晌午勢均力敵的交戰了四小時整。戰鬥進入第五個小時後,傷亡逐漸支撐不了持續的戰鬥,瑞士人且戰且退,保持良好秩序撤向聖雅各 (St. Jacob) 醫院。法軍將其團團包圍,火砲與弓箭手的火力不斷加重瑞士人的傷亡。醫院建築幾乎被圯平後,發起一次次突擊而未能得手的法軍被瑞士民兵的死纏爛打打懵了,屢次提議暫時休戰;瑞士人卻冥頑不靈堅決抵抗,戰至最後一人 ── 據說只有 200 個瑞士人倖存下來,全是輕重傷患。而在他們面前堆積的法軍屍體竟多達四千。

16世紀地中海的划槳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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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基督教世界的大艦巨砲,穆斯林偏好的卻是比常規划槳艦更小型的軍艦:比galley更小的galiot,比galiot更小的fusta,比fusta更小的bergantine。這些小型槳艦的使用在巴巴利海盜那裡尤其普及,畢竟搶掠敵船的先決條件是得夠得著別人,速度得比對手快。機動性方面的優勢也方便穆斯林船隻哨探,戰時容易取得先手。

阮朝建立後的越南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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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9年末是個有趣的時間點,因為還不到一年緊接著就是將中國拉入近代、饒具象徵意義的鴉片戰爭。但對清朝來說船堅砲利的英國遠征軍,對同時期的越南而言卻未必能帶來相應的震撼──1840來華的英國艦隊雖然打得清軍簡直還不了手,其實不過16艘船,其中僅有三級戰列艦三艘,每艘載砲不過74門(此外載砲44門的2艘,28門的3艘,其他船隻艦砲數在20門以下 )──在數量和載砲數上其實還不如同時期的越南水師。即便侵華艦隊中還包括新穎的蒸氣輪船,對阮朝來說也算不上太新鮮,剛剛才仿製成功。假使今天英國人對付的不是清朝而是越南,恐怕不會恁地托大只派這點艦隊。實際上,為了與英國對抗,除了買進、仿造西方船艦,林則徐還造了四艘越南戰船;在他所採擇、傳授他人的八種戰船圖式當中,越南船就占了一半 。越南擅長水戰的傳聞甚至傳到了道光帝耳中。  

皇越龍興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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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計阮福映起兵抗拒西山,始於1777年,其後屢戰屢敗,流亡海島與暹羅,直至1787年才回到嘉定,顛沛流離近十年。爾後在嘉定生聚教訓,與敵鏖戰又十年,才拿下歸仁(1799),進窺富春。在歸仁(平定)間與西山軍大戰數場,拉鋸膠著,到最後大獲全勝、一統南國,又是四年。自十七歲舉兵起算,阮福映的人生足足又過了二十四個年頭;然而也是靠著十足韌性打下基業,終於讓他雪恥復國,開創越南最後一個傳統王朝。

海地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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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發生在3月的Crête-à-Pierrot,在德薩林的率領下,1,200名黑人士兵據守著陣地,與2,000多名法軍連續對峙20日(3月4日-24日)。原本是奴隸的德薩林恨白人入骨,他背後遭白人鞭打的傷疤令他難以忘懷過去,而他麾下的士兵也跟他一樣同仇敵愾,在補給不濟的情況下噙咬鉛彈,權且緩解飢渴,唱著共和國戰歌給自己打氣,令好些法軍士兵跟著懷疑自己究竟是為了自由平等而戰,還是與自己深信的價值對著幹。法軍最終還是壓倒了黑人的防禦,儘管傷亡慘重──陣亡者竟超過2,000人──但似乎沒能重挫黑人的士氣。德薩林用土裡土氣的克里奧爾語(Creole)對他的軍官們喊話道: 「拿出勇氣,拿出勇氣!我告訴你們,法國人在島上撐不了多久…他們會開始得很猛烈,但很快就會被疾病給拖慢,然後像蒼蠅成片地死掉。我說了,聽好:假如德薩林向他們投降一百次,他就會背叛他們一百次…我們要騷擾他,我們要戰他,我們要燒掉他們的莊稼,然後我們躲在他們找不著的山坳裡。他們在這國家撐不了多久,他們得要離去,然後,我要給你們獨立。」

宣光之圍與左育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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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光之圍是法國外籍軍團戰史上屬一屬二艱難的苦戰,大概僅次於1863年法軍入侵墨西哥的Camarón戰役。無怪乎在外籍軍團的進行曲Le Boudin之中,開頭第一句歌詞就是「在東京(指北越)、宣光城,不滅的軍團將榮耀,覆蓋著我們軍旗罩」(“Au Tonkin, la Légion immortelle à Tuyen-Quan illustra notre drapeau.“)。 而左育之戰則是劉永福的生崖高峰──雖然最終他被迫撤退棄守,卻是以劣勢兵力,造成整場中法戰爭、單一戰役中法軍最重的傷亡:三千餘法軍當中有6名軍官、70名士兵陣亡,21名軍官、387名士兵負傷,傷亡逼近五百,將近全軍六分之一 。《法國外籍軍團》(The French Foreign Legion)的作者Douglas Porch甚至把左育之役比擬為皮洛斯式的勝利(Pyrrhic victory) ,再來幾場這樣的勝利贏下去,法軍自己也要完蛋了。

甲午戰爭時遠東的六支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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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艦隊的強勢增援很好的說明了,為何俄、德、法三國干涉還遼能夠成功,而日本人無不以為是奇恥大辱──光是增援的俄國艦隊的排水量就超過了聯合艦隊的總排水量,更別說增加的每艘戰艦單艦排水量都在日本之上,聯合艦隊沒幾艘可與之匹敵的。1895年12月,日本駐俄大使便已拍發電報回國,說道要是日本貿進進軍北京,到時俄法艦隊便會展開行動阻止日本。為了阻止日本佔領南滿,俄國財政大臣甚至主張,一旦日本不聽從勸告,俄國艦隊便應當攻擊日本的艦隊與港灣;如果日本的要求威脅到俄國的安全,那麼就應該斷然開戰。1896年4月23日,在伊藤博文發給遼東前線、征清大總督府的電文中,也明白的表示「恐將產生四國艦隊集中起來乘虛進攻我國內地、或是切斷遠征軍與本土之聯繫的兩種前途」,在24日的御前會議中伊藤又強調,如果拒絕三國的干涉,「就得緊急召回軍隊和艦隊,採取自衛手段」。這樣作其實也就等於對俄開戰,而之前的努力與戰果則付諸東流。日本人外交努力了一星期,在換約最後期限(5月8日)前幾天的5月4日,終於被迫放棄取得遼東半島的主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