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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梁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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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鑑於南面朝鮮軍的主力也是高大的板屋船,不利短兵相接,日軍首要的突破方向自然是位於北面、大部分船隻較卑矮的左翼明軍水師──但鄧子龍率隊來救的這批明軍並不好惹。葡萄牙耶穌會士羅德里奎茲(Francisco Rodriguez)曾經留下文獻,以小西行長陣營的視角紀錄慶長之役後期事件,原始來源應該是日方的史料。據其所言,明軍船艦不但也外置鐵刃長釘,船緣也以厚板加固;這或許是仿效朝鮮的龜船,儘管明初戰船已經有鋪設鐵板的紀錄 。明軍還裝備了大量燃燒性火器,包括火藥壺、令人目盲的煙霧彈以及緩燃放射煙焰的噴筒。當日軍的火繩銃壓制、接著倭刀肉搏完全控制明軍戰船時,餘下明軍便將戰船引燃,同歸於盡──明與朝鮮的史料或說「鄧子龍船火起,一軍避火驚擾,賊乘之殺子龍,燒其船」 、或說「不期後船用火器失手,反打鄧船,蓬檣俱着,我兵竄伏在一邊,被倭乘勢登舟,將鄧副將及家丁皆砍死 」,但從耶穌會士的紀錄來看,也有可能是預期戰況不利而自焚 。陳璘雖救之不及,火攻卻有樣學樣,「都督(陳璘)搖鐸收軍,船中寂然無聲。賊疑之,稍却。(明軍)天兵從高散噴筒於賊船,風急火烈。賊艘數百頃刻煨燼,海波盡赤 」。據耶穌會士羅德里奎茲所言,日軍被焚的船隻約有七十艘。

鳴梁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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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梁海峽內外的寬度僅約1公里,其中最狹窄處兩岸間隔才300公尺,最淺處水深只有1.9公尺,峽窄流急,海流的最大流速甚至上看11.5節,產生的巨大海濤聲在20里開外都得以耳聞,故有鳴梁之稱 。不但險要,流速之快也意味著,不熟悉海流潮汐變化的水手很難讓船舶逆流而上通過瓶頸。畢竟在依靠人力或風帆的時代,16世紀地中海划槳船(galley)的航速至多不過是7節,最快航速最久只能維持約20分鐘,一般只在3節左右 ;而19世紀以前西方風帆戰艦的航速,一般也就是5至6節之間 。韓國的戰船不外如是,韓國學者的研究便認為龜船的平均航速為3節,最快航速介於6至8節間 。(圖為2014年金漢珉導演作品《명량》的電影海報)

山寨與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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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6年,旭烈兀所率領的蒙古軍正在圍攻伊斯蘭阿薩辛派(Assassins)的買門迪茲(Maimun-Diz)山城。根據波斯史家志費尼(Juvaini)的記載,蒙古軍中的「契丹工匠」使用「牛弩」(kaman-i-gav, ox’s bow)擊發了「流星桿(箭)」,射程遠及於2,500步(pace)。另一位波斯史家穆斯陶菲(Mustaufi)提及同一場攻城戰,則說蒙古人用上了「契丹箭」,射程大約有半個波斯里(parsang)。換言之,「流星桿」、「契丹箭」的射程約在3公里左右,非常驚人──比同時期的床弩遠多了。《武經總要》當中需要70人張弓的三弓弩只能射到300步(443公尺);許洞《虎鈐經》卷六〈攻城具〉提及的車弩則可及於700步(1,033公尺);北宋初年的魏丕則曾將射程700步的床子弩加以改良,使其射程達到1,000步(1,475公尺)。無論是上述哪一種射程,顯然都還不到波斯人所說「契丹箭」射程的一半。投石機則完全不用考慮;人力投石機的射程不超過150公尺,即便對重式(counterweight)投石機,最遠也不過300公尺 。

紮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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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辰倭亂中金時敏死守晉州,靠得就是「多造蒭人,彎弓持滿,出沒於城上」。不過朝鮮人的對手造起假人來,也一點不遜色;同樣在晉州,圍攻的日軍也是「作三層假面蒭人,次次登梯,以誑我(朝鮮)軍」 ,晉州攻防戰竟成了造假大賽。不用說日軍的假人也用在自己的防守上,好比說劉綎進攻順天城時遇上的那些 ;不過靜態防禦之外,叫人嘆為觀止的還是日本人偶「主動」進攻的能耐,李德弘說到日軍用兵,要是兵少,「則前設芻人,編以大索,動搖如生,眩亂人目,然後突入衝擊。故我(朝鮮)軍雖衆,必驚惶失伍,輒至潰散」 ,竟然運用在野戰中。朝鮮人碰上攻城造假的敵人不只這一回,到了丁卯胡亂,清軍將朝鮮國王包圍在南漢山城,兵力不夠包圍,圍城的也是真假參半,「皆以蒭人及被擄人畜排列成陣」 ;不單是排陣,「賊(清軍)麾兵進迫,輸入飛雲長梯,鱗次架城;多造蒭人,列立於梯上 」,連雲梯兵也是假的。

號衣、號巾與號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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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兵先是貪功直入,中伏而敗;敗兵的「天兵」制服則被回收利用,在次日給倭寇喬裝。就在激戰當中倭寇穿著「天兵」制服大搖大擺的從後方切入;饒你少林僧兵揮舞著苦練「三十年少林棍猶打不出寺門」 的鐵棒在前頭無雙開路,還能叫後隊跟上擴張戰果,哪裡能料到後面的「友軍」竟然還是敵人喬扮的呢。 

從筒射到保定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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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朝鮮開國之祖的李成桂,本身就是射片箭的一把好手:「太祖(李成桂)至也頓村,李原景來挑戰。原景卽吾魯帖木兒。俄而棄甲再拜曰:『吾先,本高麗人,願爲臣僕。』率三百餘戶來降。其酋高安慰猶據城不降,我師圍之。時太祖不御弓矢,取從者弓,用片箭射之,凡七十餘發,皆正中其面,城中奪氣。安慰不能支,棄妻孥,縋城夜遁。」 能七十多發全射在臉上(這裡的其應非單指一人,否則太過不可思議),準頭實在驚人。

缺席的長柄足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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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之所以抵敵不住,或許是因為,在日本列島上長柄足輕未曾遭遇過以千為單位的騎兵突擊──日本戰國時代的列陣單位為「備」,一個「備」的人數在數百至千餘人之間,其下又分為數十乃至於百餘名鐵砲足輕、長柄足輕、弓足輕、乘馬武士等組成的旗組、鐵砲組、長柄組、弓組、馬廻(騎兵隊)等等。好比說壬辰之役中五島純玄的部隊全軍705人,僅相當於一個備,而戰鬥員僅有220人,乘馬武士才11人;在島津義弘約萬餘人的部隊中戰鬥員為4,200人,相當於兩三個備,但其中只有武士(即便全部乘馬)600人,其他則是300名「旗持」、1,500名鐵砲足輕、1,500名弓足輕與300名槍足輕(其中長柄足輕200名)。換言之,沒有完全由騎兵組成的、「備」這一級的單位。相較之下,明軍無論步、騎都以「營」為單位在調動,每營約有千餘至三千人(請參見附錄),整千整千的是騎兵。

壬辰丁酉倭亂中的朝鮮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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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援韓之役中的明軍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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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大型戰船未及參戰的現象及其原因已如上述。假如閩廣海船來得及參戰,那麼會是如何一番光景呢?雖然這是假設性的問題,但在丁酉再亂結束後不久。恰好有現實案例可供參考。1604年,一艘大型的黑色倭船出現在唐浦,朝鮮三道水軍統制使李慶濬率領麾下二十八將前往堵截,其中一些將領如申汝樑、魯鴻等人都是曾與李舜臣並肩作戰的宿將。在朝鮮水軍的圍攻之下,無風難以行駛的倭船遭到雨點般的炮射矢擊,最後著火焚毀。為紀念此役大捷,申汝樑、魯鴻各自留有一幅〈唐浦前洋勝捷之圖〉。魯鴻的戰績圖流傳較早,1975年已刊行,稱為魯氏本;申汝樑的戰績圖則是1987年首次公開,也就是所謂的申氏本 。